周礼渊不敢怠慢,双手抱拳,施礼后,从腰间取出一支长剑。剑身如流水般清澈,日光从剑刃划过,耀眼灿烂。
周礼渊说道:“在下善用长剑,倒不是存心以兵刃取胜。阁下若是有什么趁手武器,尽管使出来。”

秦飞从靴筒里抽出短剑,淡淡的说道:“我只有这一支兵刃,周兄只管进手!”

周礼渊微微一笑,长剑划出,他的剑法并不诡异,重在一个快字。一呼一吸之间,周礼渊已经接连刺出十八剑,每一剑的去向都是空处,并没有指向秦飞身体……他骤然收剑,再度收剑回刺,闪电般的一击!

君山水站在一旁暗暗点头,不亏是教习司的高足。周礼渊进入教习司之后,根据他的性格、习惯、武学特点,教习司特意为他量身定做了一套快剑。

这一路剑法的精髓是在快上,每一剑刺出,便会留下一道剑气,正因为周礼渊的剑快如闪电,他如今已经可以在一息间,连续刺出十八道剑气,那些剑气就像一柄柄利剑留在秦飞的身边。

十八道剑气就像十八支隐形的长剑,遍布秦飞周围,而最后一剑,去势凌厉,令人避无可避!

这是秦飞第一次和先天高手过招,一招之下,就倍感不同。当初的齐黑剑跟眼前这位年轻剑手一比,简直就是拿着烧火棍的小孩。

周礼渊的剑气犹如实质,秦飞要是左右闪避,撞到他的剑气,无异于自杀。可要是退的话,也不是好选择,对方一招得手,剑势如行云流水般展开,只会在自己身边布下更加密集凌厉的剑气,势必让自己无处躲藏。

既然无法退却,那便迎难直上。秦飞清啸一声,双目凝视来去如风的周礼渊,短剑慢慢刺出。

旁人倒没什么感觉,可周礼渊顿觉头脑一昏,本来快捷如电的剑势不由得滞了滞。秦飞争的就是这一瞬间,周礼渊的修为仍然有所不足,犹如实质的剑气只能坚持片刻,这必胜的一剑既然已经缓了,秦飞便可从容躲开长剑攻击,随即短剑直刺,欺身揉上,雪练般的剑光展开,反倒将周礼渊的身影包裹在其中。

庞真微微‘咦’了一声,迅速和易老头交换个眼神。这两位都是大宗师,自然看得出其中端倪,秦飞出剑之前,竟然先行迟缓了周礼渊的五觉,硬生生将他剑势拦下。这还是秦飞刚刚晋入先天境界,对精神力控制并不随心所欲,否则,五觉已被延迟,周礼渊根本就没有取胜的机会。

易总督长叹一声,抚掌道:“没想到,秦飞竟然给人这么多惊喜。念修已经少的不能再少了。他居然是一位念修!”

庞真补充道:“不仅如此,看他剑势展开,如雾似雨,显然修为大进。武道之路,在他脚下一片坦途!”

要是秦飞能亲耳听见两位大宗师的点评,想必也会心花怒放。一千个武者进阶先天,也未必能产生一位念修。

念修以精神力为武器,以无形意念攻击对手。可以这么说,对于一位先天下品念修来说,在他方圆十丈之内,只要修为低于他的人,他想要迟缓谁的五觉,便是一个念头的事儿。若是修为精深之后,在其精神力笼罩范围之内,一个念头便可杀人!

这等恐怖的修行者,对精神力的要求极高。而精神力只能来自于天赋,后天的苦修,对于精神力的增加,只是九牛一毛……

正因为念修的罕见,所以各大势力都不遗余力的招揽珍稀的念修。但是千里挑一的概率,令整个大楚的念修也不过寥寥百人而已。而且,他们大多已经被朝野各股势力瓜分!察事厅中就有十余位念修……

军队中,念修的作用更大,如果两军对垒,有一位宗师上品级别的念修,足可以让数百敌人在一杯茶时间内,浑浑噩噩,什么都做不了。两军征战,有这样的助力,几乎是不可能失败的。当年大楚伐魏,数十位念修组成的队伍,发挥了巨大的作用!

秦飞是难得一见的念修也就罢了,更难能可贵的是,他的武道依然在精进之中。如此天赋,怎能不让人瞠目结舌?

周礼渊奋力支撑,他以快剑成名,可在秦飞面前,他根本就快不起来,明明已经出尽了全力,可剑势越来越慢,脑子里也渐渐开始迷糊起来,恨不得找个地方舒舒服服的睡一觉。有时候,看到对手的短剑刺来,心中竟然会有不再招架了,让秦飞一剑把自己刺死算了这样的念头。

周礼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长剑回撤,勉力封堵秦飞一剑,急忙跃后几步,反手抱剑,朗声道:“阁下技高一筹,周礼渊自认不是对手。”

秦飞本就对他很有好感,如今看他拿得起放得下,打不过就果断认输,也不失为一条好汉,便收剑答道:“承让了!”

周礼渊还剑入鞘,走进秦飞身侧,低声笑道:“我知道你就是南城巡检署秦飞,若是有机会,周某很希望能和秦兄弟在察事厅并肩作战。”

秦飞微微一笑,轻声答道:“能和周兄过招,也是幸事。”

周礼渊长身一揖,施施然的走回君山水身侧,禀告道:“提督大人,卑职已尽了全力,仍然不是秦飞对手。卑职深感惭愧,请提督责罚。”

君山水对这个高足本就十分喜爱,听他这么说,便安慰道:“胜负乃是常事。既然你知道自己的不足,日后勤加苦练,以勤补拙。未必就不能战胜他!你没有丢教习司的脸,反而做的很好。”

秦飞收剑而立,目光环视人头涌动的方阵。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跟秦飞挑战,那些自重身份的高手,大多爱惜羽毛,贸贸然出来挑战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。要是赢了,人家会说你赢得理所当然。可要是一不小心输了,那可就没脸见人了……

再说,熊悍这样的九品巅峰高手,一招之内被秦飞打得不知死活。而周礼渊的快剑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,自忖就算是自己在场中,也未必能挡得住周礼渊连环快剑的进攻。可秦飞依然轻描淡写的将其击败。这个年纪,这份实力和天赋……今年的天丝蝉衣,看样子就是这位少年的了!

大太监见无人继续挑战,便扬起尖嗓子叫道:“台下巡检报上姓名!”

秦飞抱拳叫道:“南城巡检署,秦飞!”

灵儿脸色顿时一变,其实,早在方才她就应该猜到,不到二十岁的巡检,就有这般能耐的,满东都也就那么一个人而已。可她关心则乱,直到秦飞报上自己姓名,这才反应过来。她轻转粉颈,看着罗五。

罗五爷怅然叹了口气,小女儿家的心思,他又怎能不明白?自己虽然早就知道了秦飞的身份,可一直没有告诉小姐,就是怕她胡思乱想。

再说了,罗五爷还有个念想,万一小姐只是年少心性,仅仅是对这位巡检有些好奇的话,自己又何必多事?但是看现在小姐的脸色,只怕是,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,心底里已经深深烙上了这位巡检的影子!

“南城巡检署会不会有两个秦飞?”灵儿咬着嘴唇问道,因为用力,雪白的贝齿,在樱红的嘴唇上留下深深的印记。

老七抢着答道:“或许是有的,等老七帮小姐查问一番。”

灵儿蹙着眉头,幽幽的说道:“虽然知道你们都在骗我,可我听见这样的话,心里还是舒服多了……”

大太监叫道:“秦飞上高台觐见!”

秦飞整了整略显凌乱的巡检服,阔步朝高台走去。无数目光随着他的身影而跟随,谁都知道,经此一役,大楚又一颗璀璨的天才之星即将缓缓升起。

二十多年前,庞真连败九大高手成就美名,二十多年后,秦飞不费吹灰之力,轻描淡写就解决掉北疆和察事厅的两大高手,直令无人敢搦其锋,更有察事厅易总督亲自点评,他的光芒,已不逊于二十年前的庞真了!

高台之上,到处坐着身着朱红、紫红官服的高官。那些人具体是谁,秦飞大多都不认识。那些平素难得一见的高官,都在轻声私语,他们思路开阔,甚至已经想到了这位不世出的少年,将会对大楚的局面构成怎样的影响!

秦飞将他们的窃窃私语收入耳中,一脸平静的走上台中。

高台中央,放着一张精致的红木长几,上边放着十六个瓜果盘,八位美丽的宫装少女分侍左右。居中一人,高冠龙袍,一条活灵活现的九爪金龙绣在他的黄袍上,他面阔口方,浓眉大眼,眉宇间不怒自威。秦飞恭敬的施礼道:“巡检秦飞,参见陛下。”

坐在楚帝身侧的分别是皇后和太子。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秦飞身上,楚帝的声音并不甚高,却很宏亮:“秦飞,很好。朕主持秋狩已经二十多年了,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般年轻的天纵之才。来人,把天丝蝉衣赐予秦飞!”

当即便有太监捧着一个香木宝盒送到秦飞面前,秦飞双手接过,谢道:“谢陛下赐衣!”

楚帝淡淡的说道:“今天你的表现很出乎朕的意料之外。这样吧,除了这件天丝蝉衣,你还有什么请求,不妨说出来。朕会满足你的要求!”

这句话无疑让许多人心中一热,看来今天楚帝的心情很不错,就算秦飞现在开口要求个大内侍卫统领,楚帝说不定也就一口答应了下来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,前途,就把握在这年轻人的口中!

秦飞却是洒脱的笑了笑:“陛下,秦飞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“但说无妨!”楚帝看秦飞如此平静,也有些好奇,少年人哪里有不喜欢名利的?

秦飞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之前鸿胪寺找过微臣,说是要臣准备一套房子成婚来用。可臣家中无钱,月俸又不高。东都寸土寸金,实在买不起房。要是陛下不介意,臣想要一套房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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