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依旧是机械的重复,在漆黑的空间里,只来得及响起,尾音便被吞没消散。

微生依沫发不出一个音节,就那么盯着那小小的一团人影,挪不开视线。

“你,要和我一起吗?”

仿佛过了一个世纪,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可那个身影却没有丝毫起伏,连发丝也未触动,如同没有呼吸。

“是你在说话吗?”

松了口气一般,微生依沫此时似乎除了与他对话,别无他法。

“你要和我一起吗?”很是固执的问题,认定死理,逼着微生依沫回答。

深呼吸,微生依沫也有些无奈了,回答却极其认真,“我不能和你一起,外面还有人在等我。”

话音刚落,那个小小的身影猛地抬头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精致而又苍白的小脸。尖下巴小嘴唇,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,眼眸却是灰的近白的颜色,衬着那白眉灰发,憔悴而阴郁。

是个不过三四岁的小女孩。

“那你带我一起走,好不好?”

她看着她,明明是疑问的懦弱,偏偏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,嗓音干涩,一字一句都端正坚定,可微生依沫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

然而此时此刻,当她对上那双眼睛时,就再移不开视线,明明是雾蒙蒙灰白的一片,却布满阴霾,如同死人。

打了个寒颤,微生依沫不由后退一步,摇头,“对不起,不行。”

“是吗。”小女孩仰着头,看着微生依沫的眼睛,带着死气,良久,“哦。”

“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?”看着眼前像不具备任何攻击力的小女孩,微生依沫依旧紧绷了神经,问,但没有靠近一步。

小女孩听到这个问题,笑了,无声的裂开嘴角向后延伸,眼睛弯弯的,无端透着邪气,“这里是我的梦哦。”

听到这里,微生依沫才发现哪里不对劲,至始至终,小女孩的唇明明没有动,声音却清晰入耳。

而且她的梦,又是什么意思?

“那你是谁?”微生依沫忍不住开口,顾不上许多,这里的黑让她窒息,仿佛一不留神,就会回到最初懦弱无能的自己。

“我不知道,”小女孩缩成了更小的一团,重新把头埋入自己双臂之间,“我只记得,他叫我光。”

他又是谁?微生依沫看着光,像看着一团迷雾,直觉告诉她要赶快离开这里,可双腿如同灌铅一般,麻木到连抬起都困难。

“你能告诉我如何离开这里吗?”叹了口气,微生依沫开始有些痛恨自己的弱小无力,这样的情况,简直如同蝼蚁。

“你带我走,就可以离开这里。”似乎因为说了很久的话,她的声音流畅了许多,不再机械干涩,却让人听闻不由的寒毛直竖。

“你要去哪里呢?”微生依沫皱眉,这样的意外,她其实是不愿意的。可受制于人,无能为力。更何况这个小女孩,定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
“我要和你一起。”光静静开口,冰凉的不容置疑。

稍微迟疑了一下,微生依沫缓缓点头,又想到光此刻是垂着头的,开口应了。

“好。”

立刻,猩红的光包裹住她,来不及说话,只能透过那半透明的猩红,看到光抬头站了起来——

“嘘,”光用食指抵在嘴唇前,笑容透着晦暗不明的诡异,“这是秘密哦。”

一阵晕眩,微生依沫抵不过这仿佛要撕扯神经的感觉,闭上了眼。

“主人!!!”

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震入耳膜,微生依沫如同灵魂被牵引,朝着那方向过去,死死抓住。

“啊啊啊啊,主人你谋杀亲兽……”一阵叫嚣,声音断断续续的弱了下来,微生依沫猛的睁眼,却看到自己正一只手掐着某鸟的脖子。

条件反射松手,风铃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微生依沫腿上。只见它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小小的翅膀,指着微生依沫,双眼含泪满是控诉。

“抱歉啊,风铃。”

微生依沫有些歉疚,任由风铃边咳嗽边用爪子踢她。风铃也只是装模作样的摆姿势,当爪子碰到微生依沫时,已经不痛不痒。

“尔感觉怎样。”

感觉微生依沫清醒了,尽焉也开口问道。

想起刚刚的场景,微生依沫胳膊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,转念又觉得不真实,只摇了摇头站起来,“我没事。”

打量四周,似乎处在一个石洞里,远处还不时有水声传来。抬头,是密封的坚硬岩石。

“我们怎么会在这?”微生依沫皱眉,她陷入沼泽,就算不在里面被泥裹住身亡侥幸逃脱,也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——完全不像上方有沼泽的地方。

“当时那些泥土封住了玉的灵力,吾并没有看到外面的场景。”尽焉说的每句话时都如同考量过一般,“再次清晰时,便出现在此处。”

“你呢?风铃。”微生依沫看向已经乖乖趴在自己肩上的某红鸟。

“当时我也晕过去了。”风铃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,还不小心呛进了泥土,当然这种事它才不会告诉她。

微生依沫瞬间想起了那个诡异的小女孩,会跟她有关吗?

“先出去再说吧,现在恐怕已经入夜了呢。”放弃了思考,微生依沫想起那个小女孩就浑身不自在,况且现在她并不在她身边,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在三日内将明梅交给井陌,“风铃,明梅还在你那里吗?”

“当然!”风铃不满了,“我办事你还不放心?!”

微生依沫听完这句话默默揉了揉自己被扯痛的头皮,风铃立马消音。

“呵呵。”

还好风铃在自己身边呢。微生依沫笑,朝着有水声的地方抬步走去,有水的地方一定有出口吧。

此时此刻,重明山顶。

一个从上到下被黑色包裹着的人缓缓走到微生依沫坠入的沼泽处,原本漆黑的夜晚,更是如同把他护入夜色里。

只见他皱眉蹲下,试探着按压地面。

“不见了。”仿佛确定了什么,他站了起来复又蹲了下去,对着地面温柔地说了一句话。

“但愿这次可以。”

起身,转身离开。

下次一定要相见呐,光。

同样这一夜,微生子鱼睡得极不安稳,好不容易熬到天亮,她翻身起床。

“今天是最后一轮考核了对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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